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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27 我在SOHU.COM上发表的一个剧评~~~《我不是李白》 ——先“疯”戏剧可以做得更好
一百年戏剧工作坊的新作《我不是李白》在朝阳文化馆的“TNT小剧场”上演,制作方打出了“先‘疯’戏剧”的招牌,因为演出本身就是一个关于疯子的故事:在一个精神病院里,住着三个各具特点的精神病人,还有一个天天给枯树浇水的老太太,管理这个精神病院的却是一个美貌如花、婷婷玉立却又“威力”十足的女护士;一个自称“李白”的精神病患者的到来,又在这个地方掀起了许多新的波澜。从上座率来看,观众还真买先“疯”的帐,剧场的上座率都在90%以上,并且演出过程中观众笑声不断,剧场气氛十分活跃。 《我不是李白》的创作群体是一个年轻的团队,主创人员的平均年龄都在25左右,通过舞台的呈现,观众可以感受到这个年轻团队的创作才华:在一个白色的舞台上,布景十分的简单,舞台道具只有几张椅子和一把桌子。戏剧一开场,是一段充满游戏感的哑剧:几个演员在舞台上走来走去,向观众席张望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;时而他们又坐在舞台地板上,玩起了童年的游戏;直到演员问观众“带手机了吗?”“开成振动了么?”,戏剧才算真正的开场了,这一观演互动的“交流式开场”,显然是导演刻意安排的,也一下子拉近了观众和演员的距离。在接下来的2个半小时的演出中,舞台上笑料不断,舞台下笑声不断,主创人员尽其所能,拿一切手段来“逗”乐观众:出人意料的情节,电影式的切光、独白、话外音,拿宋祖德、芙蓉姐姐、水仙哥哥开刀,主创人员可谓费尽心机,目的就是让观众乐起来,而从现场的效果来看,主创人员确实是超出预期地完成了这个任务。 这个戏的许多演员都是来自于中央戏剧学院和北京舞蹈学院,除了良好的舞台功底,演员在台上收放自如的表演,都为观众带来了极大的愉悦。其中特别值得一提的,是这个戏中的“绝对女主角”——扮演“女护士”的程怡,身为“搜狗女生”全国总冠军的她,在舞台上完全没有新人的青涩,表演十分大胆放松,不仅歌、舞、演、唱样样信手拈来,而且其青春亮丽的外表,更是赢得了观众的喜爱。为了成功塑造“疯人院女护士”这个高难度角色,程怡除了不惜毁坏自己清纯甜美的玉女形象,常常撕破喉咙大声吼叫,出场动作幅度也“很man”,以致于被“李白”认为是“峨嵋派的”,更不惜把自己的主打歌毁容,唱成人人闻风丧胆的“河东狮吼”,就凭这一点,便能感受到程怡为了塑造好这个人物所下的功夫。令人惊奇的是,“女护士”这个角色情绪变化极大,转化极快,需要演员有良好的表演功底和放松的工作状态,第一次接触舞台剧的程怡便能驾轻就熟地胜任这个“高难度角色”,不仅使人刮目相看,更是对其今后在舞台上的发展前景十分看好。
然而,观众的笑声、演员的卖力表演并不能掩盖剧情本身的缺陷:戏剧的故事情节只能用“奇巧”来形容,编剧或许是受到了美国电影《飞跃疯人院》的启发,人物设置上让看过电影的观众感到有很大的雷同,另一方面创作者又把电影中社会批判的精神核心忘诸脑后,使舞台上变成了一出笑闹剧,却缺少令人值得回味的东西;舞台上过于频繁的切光、换场、话外音、内心独白,虽然让观众觉得新鲜,但也有眼花缭乱、应接不暇之感;故事情节略显生硬的推进,既不是为了塑造可信、真实的人物,也不是为了表达思想主题,而是完完全全成为了“搞笑”的工具,只要让观众“乐”起来,舞台“疯”起来,则一切服务于搞笑,一切服从于搞笑,连催人泪下的煽情场面,也不忘趁机搞笑一把。其结果是观众的确在剧场所中得到放松,忘了生活中的烦恼、疲惫、忧愁,但戏剧本身对受众的生活有什么关照,观众笑过之后又真正得到了什么,也许一时没有人能够回答的上来。 同样是商业,同样是搞笑,笔者并不介意拿刚刚在解放军歌剧院的台湾戏剧《包法利夫人们》与之作一个参照:前者建构在经典小说的基础之上,以小说中的包法利夫人映射当代娱乐圈、演义圈、交际圈的名媛们,通过对她们的“美丽与哀愁”的生活的洞察,引发出令人深省的思索,表达了创作者对整个时代的关照。最后以小说中的原句——“这是命运的错误”,引发观众对中、法,古、今两种不同女性的生命和命运动参照和体认,使得演出超越了“商业”和“搞笑”的高度。同时,通过三个小时的精美舞台呈现,演员全能的舞台修养,以及搞笑之外深刻的社会批判意识,我们可以深切感受到台湾戏剧创作者独特的素质和对细节的注重。与之相比,我们的商业戏剧确实肤浅、粗糙了些,也确实“为商业而商业了”些,究其实质,不是我们的戏剧水平真的比人家差多少,而是我们的目的是什么:是仅仅满足于逗乐观众,取得良好的票房成绩,完成商业目的;还是带有更高远的眼光,更深刻的洞察,怀着深切的人文关怀来对整个时代进行独特的关照,让观众在笑过之后,走出剧场,能有更深的思索——这,是创作者在落笔之初就已经决定了的。 回过头来看,现在在中国戏剧界,确实存在着这样两种差别比较明显的戏剧:一种是以商业目的为主,迎合观众口味的戏剧,另一种是追求艺术创新、在思想上有一定深刻性的戏剧。《我不是李白》显然属于前者。从当下的现状来看,前一种的戏剧似乎前景更为乐观,因为它迎合了观众的审美趣味,有较好的票房收入作为支撑,受到媒体的关注也更为广泛。然而我国的商业戏剧仍然停留在初级阶段,其目的,还仅仅在于为搞笑而搞笑,为煽情而煽情,缺少更多的对当下人群生存状态的深切体认,与港台地区较为成熟的商业戏剧还有一定的差距,无怪乎就连同类中做的较为成熟的《琥珀》和《艳遇》,也仍常常被评价为“小资”。从现状来看,商业戏剧的前景是乐观的,但如果我们按照目前的水平一直做下去,迟早有一天要走进死胡同,而非开辟一个戏剧的新天新地。商业戏剧不是不能做,而是怎样才能把它做的更好,做的更精致,做的不那样的“纯商业”,这需要创作者的自我反省和思考,也需要观众拥有更高的审美眼光去洞察和接受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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